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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理了理微微汗湿的鬓角，慢步来到正堂，对背手立在正堂中的谢辞远行礼道：“大公子这麽快就来找听芷，可是有什麽要紧事？”谢辞远握了握手，手中空蕩蕩的，他这才发现折扇被忘在了车辇上。他转过身，锁着眉眼，悲痛道：“方才我收到密保，婚事可能要提前举行了。”沈听芷不由瞪大眼眸，不解地问：“为何？”谢辞远沉声道：“二弟，殉国了。”沈听芷愣了片刻，她呆呆看着面前的谢辞远。面上不知要做出何种神色，只是唇畔笑意依旧，她轻声问道：“大公子，您说什麽？”谢辞远垂了垂眼睫，声音透着些许不忍，“二弟为救出了荆州百姓，以身犯险，孤身深入敌营，但寡不敌衆，身受重伤，里应外合被手下救出后，药石无医，已经……”他停住话头，转而宽慰道：“好在荆州已安然无事，胡人已经全部就法，头领不日便会被押送回上京。”沈听芷眨了眨眼睛，她有些僵硬转过面颊，看向外头地灼灼春光。暑气正盛，她却觉着彻骨寒冷。她有些哽咽，“二公子吉人自有天相，又怎会轻易就这般死了呢？”谢辞远见她不信，语声悲痛地劝道：“我知表妹心系二弟，可如今上京城暗流未定，表妹万不可意气用事。”沈听芷藏在锦帕下的手指微微颤抖，她指尖泛白，揪紧顺滑的布料，她提了好几次气，才勉强出声，压住了语声里紧绷的颤抖。她擡起潋滟秋水眸，定定应声道：“大公子的意思听芷明白，听芷要如何做？”谢辞远目光微眺，“二弟的死讯万不可传开，婚事不仅要进行，还要提前举行。”沈听芷擡起眼睫，亮盈盈的眸子定定望着他，柔软中却透着一股坚毅，“缘由是何？”谢辞远道：“二弟破荆州之难凯旋，国公府迎娶新妇，双喜临门。”沈听芷垂下眼睫，犹豫片刻，轻声问道：“可会设下灵堂？”谢辞远轻笑道：“二弟的尸身已经秘密运回上京，不日便会抵达，可如今朝中乱贼未定，设下灵堂，恐怕打草惊蛇。”沈听芷点了点头，她有些无力地轻笑道：“大公子为国为民，真是大业之福。”谢辞远擡眼看向沈听芷，“束之所求，不过想让表妹开心。倘若我的死能让二弟活过来，我宁愿死的人是我。”沈听芷擡起眼睫，轻笑道：“大公子，我对二公子，并未有任何男女之情。灵堂一事，不过是觉着二公子为国捐躯，想要祭拜。”谢辞远上前两步，想要宽慰。却见少女浑身紧绷，擡起的手黯然放下。来日方长，不急于这一时。谢辞远略微放下心，“二弟的棺椁两日后便会送回国公府，你可要来看看？”沈听芷垂下眼睫，轻声道：“不必了。”谢辞远点了点头，“我便先回去了，七日后，我到沈府来迎你。”沈听芷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她的心很冷，冷到麻木。她好像唤了声青兰，让她将谢辞远送出去。之后便浑浑噩噩地回到房中，整个人都木然地坐着。她的心头除了冷，生不出任何情绪。他怎麽就死了呢？从前那麽危险的时候，都能够回来，怎麽就死了呢？沈听芷呆坐到了日暮，方想起身边还有他派的暗卫。她扬起面颊，想窗外唤道：“十二，十四。”空旷的庭院中，回答她的只有不间断的蝉鸣。是了，她想起来了，十二与十四，之前已经被她赶回了谢时宴身边。如今她想要多听一点和他有关的消息，都听不到了。沈听芷擡起手，伸向支摘窗。那里也空蕩蕩的，不会再有跳窗而入的少年了。沈听芷觉着心里彻底空下来。可是她不能暴露，就算他死了，她也要帮助他，查出真相。很快，谢家二郎大获全胜的消息传遍整个上京。为了提前庆祝凯旋之喜，谢家二郎与扬州知府之女的婚事提在了谢家军队入城那日进行。到了成婚这一日，国公府中处处张灯结彩，一派喜气洋洋。花轿落在沈家宅院门前，一身红装的谢辞远从马上下来，去迎新娘手中的红绸。永和公主今日早早便来了，见到来接的人是谢辞远，她皱眉问道：“怎的是你？”谢辞远应声轻笑，“二弟昨日来信，明日方能赶回，吉时不能耽误，便由我这个大哥代为行礼。”永和公主紧皱眉头，挽着沈听芷的手迟迟不愿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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