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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伯利亚第四步兵师教堂，坐落于火车道西，原本是为护路军提供宗教需求的随军教堂。

同年远东商会出资，在原本基础上进行增高，最终扩建为一座全木结构教堂。由于被数日前被积雪压坏屋顶，这间教堂暂停的对外开放。

“确定她就在这里面吗？”林茂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错不了。”孟燕云肯定道。

“在教堂附近居住的本来就都是沙俄军官，国人不多，更别说身上沾有血渍的年轻女人。”

他从姜团练那里打听到附近有沙俄劳工被中国女人吸血而死，算算时间刚好吻合……

“现在能说说你为啥要对那个未过门的嫂子穷追不舍吗？”

“……兄长死的不明不白她是赵家唯一的活口，不能放过。”

“林家树大根深，花钱大可以雇些人去抓那女人回来啊？”

鹿角帽跟在后面，他早已经习惯作为一个旁观者，毕竟一直以来也都是这么做的。

漫长的沉默后，林茂秋突然长叹一口气：“你知道求玉岗县的来历吗？”

孟燕云看着他这位学友，突然觉得自己恐怕从没有真正“结识”过对方。

“求玉岗县原本是林家先祖开辟的，按照习惯那里应该叫林家窝棚或者林家岗之类的。”林茂秋目不斜视，他边走边说仿佛是想把什么东西甩在身后一样。

“你知道为什么偏偏要叫求玉岗吗？”

孟燕云说道：“既然叫求玉岗，那肯定和玉有关系。”

他也听说过那个犯官家眷流落此地，家传宝玉失而复得的故事，想来林家先祖就是故事里的主角。

“确实和玉有关，但此玉非彼玉，因为求玉岗原本的名字是求鱼岗。”

“你不觉得奇怪吗，岗指的是高地，周围连河都没有，又哪来的鱼。”

求玉岗附近确实没有河流，县民饮水都要靠水井，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在县里见到活鱼比见到宝玉更难得。

察觉到孟燕云的疑惑，林茂秋解释道：“传说总有出入，先祖不是寻回了宝玉，而是见到了天上的星官……”

辛巳年腊月壹拾玖，时关中大旱，年尾有祸星坠于关外，响声传千里，其后数年方圆百里内多有异象。

当时犯官家眷林氏被坠星灾事波及，押送军户与同行犯官无人幸免。

“虽然目不能视、耳不能闻、衣不蔽体，但林家先祖确实看到了星君宝相，听到了仙乐洪鸣，也吃到了肴鱼珍馐……”

“星君最后留下宝玉一块，先祖得其玉，而后便求鱼得鱼，往来不尽，以此活命。”

“求鱼得鱼？”

孟燕云低声重复着，只不过他心中已经有了另一种猜想——既然随行军官与其他犯官皆已身亡，那些尸体……

这可能只是林家先祖一段不堪的求生经历而已，也不排除是仇家故意杜撰抹黑的可能。

然而，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凡事都在冥冥之中彼此暗合……

“我在燕京大学图书馆里见过某本古卷，”林茂秋有些突兀地继续说着：“虽然只是流俗的志怪小说，但有一则故事让我过目难忘。”

津门制府姚公执铅，任上曾予一怪事。

某日有人从厕洞入民宅行窃，众人捕之，送与官府。

贼自叙其为关外旗兵，名郭玄火。

玄火言，在宋瓦江北有一地，乡民称“求鱼岗”；此地鱼妖作乱，常虏妇人与之交构，产子颈侧生鳃、手足有蹼。三代后则于常人无异。

姚公问曰：“关外缺水，又是苦寒，鱼妖岂雪中行呼？”

郭玄火不能答，以为诈，杖毙于堂上。

寒风适时地灌进他的衣领，孟燕云发觉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忽略了林茂秋那双藏在镜片背后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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