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方才点了二盗的穴道,二盗不懂武功,也不知此节,但听他话音虽然轻柔,目光却是幽深阴冷,心中一颤,不禁吓得魂飞魄散。二狗哥也不等他说下去,便已大叫起来:“大哥!大哥!是寨主逼我们干的啊!我们是被逼的啊!不杀人就会被他砍头的啊!”
姬慈秋闻言暗想:“这两个盗匪连军用火铳这种民间严厉禁止、兵中严厉管制之物都有......怪不得袁通贵值一个甲级悬赏令。”念及此处,道:“那你们既然出现在这里,想必你们匪寨离这里也不远吧?”
二狗哥和三才对视一眼,三才忙道:“对对对,只要往北走就行了。”
姬慈秋道:“对不住了,我不识路,烦请二位带我去见见你们寨主。”说着解封了二狗哥和三才的穴道,将他们拉起,反手又扣住他们的脉门,拉着他们往林子深处走去。
二狗哥和三才均是勃然变色,齐声大叫:“等下!等下!大哥!等下!”
姬慈秋停步,道:“做什么?”
二狗哥道:“大哥,山寨真的就一路往北走就到了......你把我们留在这里不就完了?就像刚才一样,让我们完全动不了,反正大哥你也知道要往北走,不是么?我们现在这样……想跑也跑不了,大哥你说是吧?”
姬慈秋冷笑一声,道:“谁知道你们说“往北走”是不是骗我?你们杀了这么多人,罪该万死,我暂时留你们一命,也只是为了让你们带路,若我自己能找到地方,还留你们做什么?”说罢拉着二盗,便要迈开步子。
不料二盗又齐声大叫起来:“大哥!大哥!不能去啊!千万不能去山寨啊!我们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
姬慈秋听二盗如此歇斯底里,似乎宁愿被自己就地处置,也不愿回到山寨里,微感诧异,扭头一瞧,只见他们面如死灰,神情极是恐怖。
他却仍是面不改色,道:“怎么,你们山寨有什么东西?”
二狗哥和三才又对视一眼,二人踌躇了半晌,随后二狗哥道:“还是我来说给大哥听罢......”
姬慈秋道:“请说。”
二狗哥深呼吸了几口气,酝酿了片刻,低声道:
“我们本是锦东州万虎寨的,为了躲避官兵追捕,逃到此地,好巧不巧,正好发现了一座废弃的山庙,我们便想在那里休整几天。
“谁知道进了庙,里面却有一尊怪异的神像,神座下堆满了白骨,而且那神像的眼睛......像是活人的眼睛在看着我们。
“弟兄们都很害怕,有的提议快点走,这神像不吉利,寨主却偏不信这个邪,说:“什么妖魔鬼怪,他妈的,吃老子一刀!”说着一刀就劈了那石像的脑袋。
“我......我亲眼看到那石像剩下的半张脸上……的眼睛好像看向了寨主......而且寨主走到哪儿,那双眼睛好像就看到哪儿......”
二狗哥说到这里,脸色灰败不堪,双手不住抖动,再也说不下去了。
三才接口道:“弟兄们只得住下来,不料自那天起......以前寨主虽然严酷,却只惩罚坏了规矩的人。但那天以后,他动辄就杀人,每天都有两三个人死在他的刀下......
“他后面越来越不像人,就好像......好像变成了妖怪......昨天半夜我起床解手,却看见他在......他在那些被他杀死的弟兄们的尸体旁......吃......”
三才越说到后来,头越来越低,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了。
姬慈秋听到这里,并不说话,等见二盗都没有说下去的意愿了,才“嗯”了一声,道:“行,多谢你们了。现在带我去你们山寨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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